收藏本文 | 加入书签 | 加入书架 | 推荐本书 | 错误举报 | 手机阅读

无图小说网 -> 其他类型 -> 将军,娘子又病了 银朵朵

第123章 一语成谶

    “不行?”苏长笙惊恐地低声重复着穆启皇刚刚那句话,不行,不行什么?

    鹤瑾站在一旁,“当时毒剑刺破了手臂,毒药霸道,即便及时断臂,但毒素也入侵了五脏六腑,我用尽一身医术,也无能为力。”

    “那请鹤老呢?”苏长笙仍抱着一丝希望。

    鹤瑾摇头,不忍说话。

    这些话穆启皇也听过了,他对着齐姜道,“姜儿先出去,我与长笙说会话。”

    齐姜红着眼,默默看了两人一眼,带着鹤瑾出去了。

    “皇兄,”苏长笙跪坐在床边,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朕有些事要说,你能擦干眼泪仔细听着吗?”穆启皇有点脱力,中气不足,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“是,”苏长笙忙抹去眼泪。凑近了些。

    “这几日,朕已经在安排了,遗诏也已经拟好。”谈及自己的身后事,穆启皇显得异常的平静,“朕会传位给晟奕。”

    “皇兄!”苏长笙惊恐,“怎么可以,皇兄已立太子!万一皇兄有不测。也应该太子继位!”皇位怎么可以传弟而不传子?

    “长笙,”穆晟奕的声音很严肃,话里有不容抗拒的威严,“这是朕思虑周全的结果。太子年幼,才不足三岁,他要是继位,实权必定旁落。要是苏丞相或者晟奕能背后掌权。朕自然放心,但朝廷上还有些臣子,朕在时他们不敢反,要是太子继位,他们必定与你们争权,这样朝廷会陷入党派之争,大燕动乱。”

    “晟奕是朕的同胞兄弟,他继位也算是名正言顺。他年长,而且是镇国大将军,手握兵权,那些存有异心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,”见苏长笙一直摇头,穆启皇突然大力抓住她右手,拉倒他跟前。“长笙,这是为大燕好!”

    苏长笙踉跄地趴在穆启皇床边,“皇,皇兄,”说话断断续续,也不知下一句是什么。

    穆启皇喘着气,“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苏长笙想摇头,但在穆启皇认真地注视下,她不自觉地点头,“是。”

    穆启皇松开了她的手,无力地靠在床背上,“朕没什么力气,接下来,你只需要好好听着,明白吗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苏长笙怔怔地道,她和穆晟奕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利和机会了。

    “晟奕登基,你为皇后。”穆启皇细细说着他的打算。

    苏长笙静静地听着,听到“皇后”时,她突然想到之前梵玄大师说她是天生的皇后命。所以,兜兜转转了一圈,她还是被梵玄大师言中了。

    “至于太子,朕希望你们能视他为你们的亲生骨肉。”穆启皇又道,“他还年幼,朕若是和姜儿都去了,你们待他好,久了他自然会把你们当成亲生父母。如果能瞒着,以后也不必告诉他,朕和姜儿的事。”

    苏长笙大惊。“皇后?”

    穆启皇点头,“朕会带着姜儿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“皇兄!”这是要下令皇后殉葬吗?

    “姜儿是中齐人,她对朕和太子一心一意,但她背后的中齐不一定,更何况中齐还与北疆瓜葛着。要是留着姜儿,难保北疆和中齐会把心思动到太子的头上,而且姜儿若在。太子也很难会与你们亲近。”穆启皇冷静道。

    苏长笙沉默下来,心中不知做何感想。

    “晟奕性子急躁,如今也被瞒着,朕就是担心到时他冲动做了错事,所以才让你进宫事前先知会你,好让你做好准备。”穆启皇笑道。

    “皇兄是知道他的,我就怕,他一怒之下直接出兵攻打北疆,谁都劝不住。”苏长笙道。

    “到时候他也是个皇帝了,会知轻重的,”穆启皇倒是很乐观。

    苏长笙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朕要说的,已经说完了,你回去吧。”穆启皇觉得累了。

    苏长笙依言退下,出门时见了双眼红肿的齐姜。欠身请安,目送她快步进寝宫。

    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最后一次见穆启皇和皇后了。

    穆启皇躺在龙床上喘着气,刚刚和苏长笙的一场谈话拿走了他大部分的精力,余光见齐姜走近,微笑着向她伸手。

    齐姜握着他手,趴在他胸前。

    穆启皇想和从前般摸摸她头发,却发现没有手了,苦笑地低头在她发上印上一吻。

    “带我一起走吧。”齐姜突然抬头,直视他,轻声说。

    穆启皇眼神微动,似有泪光闪过,“好。”

    齐姜笑了,眼中的泪划过脸颊,落在他心间。

    穆启皇心头感动心酸。知道她对自己有情,却不想情深至此。

    一瞬间甚至有点悔恨,之前没能更好好地待她,要是能重来,或许他能做得更好。

    齐姜趴回他胸前,两人静静地度过所剩不多的日子。

    苏长笙从宫里出来,浑浑噩噩地回了将军府。

    府上。穆晟奕正在空地上练剑。自从那日遇刺之后,他日日都会练上好几个时辰的剑,即便眼睛仍然看不见,他也不放松,或许他心里正懊恼着,若是那日他能及时出手,皇兄便不会受伤。

    他现在还以为皇兄只是轻伤,心里就已自责万分,要是他一旦得知皇兄因此丧命,真不知他能不能承受住。

    想到此,苏长笙不禁又落了泪。

    穆晟奕早已察觉到她在一旁看,收了剑停住手,摸索着向她走来。

    苏长笙忙擦干泪眼,伸手扶住他。

    “岳父府上有事?”穆晟奕很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,往日一见到他便轻声细语说个没完,今日怎么怏怏不乐的。

    苏长笙一时没反应过来,后来才想起自己是用丞相府有事的借口才离家进宫的,忙说:“没事,就是阿爹想我了,叫我回去瞧瞧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疏忽了,这段时间你都忙着我的事,辛苦你了。”穆晟奕道歉,“过段时间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苏长笙一听,又想到刚刚穆启皇说的,刚收回去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,忙咬着下唇不让穆晟奕发现。

    穆晟奕不觉有异,犹自闲话着家常琐事,“明日我想进宫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进宫?为什么?”苏长笙惊恐,怎么突然想进宫呢,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说皇兄的事。

    “这几日心里总有点慌,老是惦记着要去宫里看看皇兄。”穆晟奕道,昨天夜里他突然做了一个梦,梦到小时候和皇兄玩乐时候的情景。

    当时他大概才七八岁,贪玩去爬树,谁知道爬到一半。腿软,上不去又不敢下来,趴在那里直哭。当时皇兄就站在树底下,对他张着手臂,让他跳下来,他会接住。

    他犹豫了好久,后来手酸得不行,闭着眼睛一跳,果然被皇兄接得牢牢的,没受伤。

    这事已经过了二十年了,他原本已经快不记得了,昨夜不知又怎么得梦到了,而且梦里还很恐怖。在那梦里,他跳下来后把皇兄压在身下,让皇兄的头破了,流了好多血。

    昨晚他被惊醒了,也没告诉苏长笙,今日就一直心慌得不行,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,而且是有关皇兄的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穆晟奕见她不做声,晃晃她手问道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苏长笙道,含着泪答应。

    只是深夜时,突然有人大力扣响了将军府的大门,把所有人都惊醒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穆晟奕立马醒来,今晚他一直睡得很浅,一听到动静就醒了。

    苏长笙也醒了,给他穿衣,正向叫人来问问。便听到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将军,夫人!宫里出了大事!”穆达道,“皇上不好了!”

    苏长笙大惊,不待她吩咐,穆晟奕就大喊:“备马车!快!”

    不到一刻钟,穆晟奕和苏长笙便坐在马车上直奔皇宫。

    穆晟奕的手不自觉地在发抖,口中默念“没事没事”。苏长笙心中已有预感,强忍着眼泪用力握着他手。

    马车跑得飞快,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到了宫里。

    苏长笙扶着穆晟奕往穆启皇的寝宫走,一路两旁都跪着宫女太监,耳边也传来哭声。

    “皇兄!”穆晟奕走得快,苏长笙有点跟不上,他有点踉跄地跪在床边。

    穆启皇躺在龙床上,已经气息奄奄,听见穆晟奕的声音,眼睛微微睁开,“你,来了。”声音小得快听不见。

    “皇兄,这是怎么了?”穆晟奕手哆嗦着,想摸一摸他皇兄。

    穆启皇嘴角动了动,似乎想扯个笑容出来,伸手慢慢握住穆晟奕乱摸的手,“朕要先走了,这大燕要交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皇兄!”穆晟奕心惊,大吼: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?!”

    穆启皇道:“做个好皇帝,别辜负朕。”

    “皇兄,究竟发生什么?!”穆晟奕猝不及防地落下了泪。

    穆启皇已经没法回答他了,见到了穆晟奕后,他便慢慢合上了双眼,带笑着死去。

    “皇兄,皇兄!”穆晟奕知道的,因为他已经感受不到皇兄的气息了,可他仍大力晃着他手,试图把他叫醒,“皇兄,皇兄!”

    寝殿里,除了穆晟奕声嘶力竭的声音,便是一声声用力压抑的哭声。

    苏长笙扶着太后站在一边,早已泣不成声,哭成一泪人。

    大佛寺的和尚也一早等候在一边,一位白须和尚上前,伸手探了探穆启皇的鼻息,念了句阿弥陀佛,道:“皇上驾崩!”

    顿时众人齐跪,哭喊道:“皇上驾崩!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!”穆晟奕突然大力推开白须和尚,大喊:“皇兄还好好的,你胡说什么!”

    “夫君!”苏长笙忙上前从身后抱住他,“夫君,皇兄走了,皇兄走了!”

    穆晟奕如失了心智般,大力挣开苏长笙,“你也乱说!皇兄他没死,他怎么可能死呢!”扑回到床边,摇晃着已经死去的穆启皇,“哥,哥,你快醒醒,快醒醒!”

    可任凭他怎么摇怎么喊,穆启皇已经不能再醒来了。

    穆晟奕伏在他身上,埋着头,一声声喊着:“哥,哥!”

    这一夜,整个皇宫里都笼罩在一片哭声中。

    第二日,皇宫挂满白布,公布了穆启皇的驾崩,同时还有皇后齐姜自尽于寝宫内。

    一日之间,大燕国举国同悲。